When You are Old

By William Butler Yeats

WHEN you are old and gray and full of sleep
        And nodding by the fire, take down this book,
        And slowly read, and dream of the soft look
Your eyes had once, and of their shadows deep;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But one man loved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And loved the sorrows of your changing face.

And bending down beside the glowing bars,
        Murmur, a little sadly, how love fled
        And paced upon the mountains overhead,
And hid his face amid a crowd of stars.

        小羽是个温柔的孩子，有温柔的眼神温柔的笑容温柔的声音，什么都是软软绵绵的，好像一朵随风飘的棉絮。她从不烫发，发式在齐肩、齐腰两处选其一。外婆说，头发黄黄的小囡好心肠。
        那时候的小羽是个单纯无忧的17岁少女，她只愿从这个年纪开始回忆，因为之前的岁月太过年少懵懂而不复鲜活记忆，生活都是雾蒙蒙的，被水浸湮过的苍白。
        也因为在17岁刚开头的时候，外婆去世了，那个连满脸皱纹里都嵌着慈祥的老太太，去奈何桥相会已经等了她很久的良人。她爱外婆，为此哭了好几天——不，不，请别误会，她并不是寄养在外婆家的凄楚孩童，相反她有个完整的家庭——可是亲近长者的辞世总是让人难过的。何况让一个17岁的小女孩子经历一场生离死别，本身就让小羽惊愕不已。玻璃罩子里干瘪但安详的面容、母亲的哭嚎、袖子上触目的黑纱布，还有无数奇怪的仪式，在小羽看来，这是场让人窒息的闹剧，活着的人也许比死者更痛苦些。
         她知道了世上有种无奈的痛楚，无法选择的悲伤，“命运无常”开始烙在小羽小小的心里。所以那个时候看到操场上那个阳光似的少女时感到无比羡慕。于是她们成了朋友。那道阳光叫“毛毛”，她让小羽这么叫她，因为家里人都这么叫，所以身为其好友的小羽也不能例外。
         小羽想要回忆起她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却总是以茫然收场。女孩子的相识相交是个神奇的过程，不需要什么特定的场合，也许就这么望着，就可以点头、打招呼、代借课本、去小花园聊天，然后分享秘密。
         分享秘密，是女孩子间区别友谊度重要指标。从这点来说，小羽和毛毛是很要好的朋友。小羽常常想，如果不是一起交流了那么多彼此的秘密，也就没有后来如此恳切的相扶相持；可是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分享过秘密，也许许多事情就会不一样。毛毛曾说，不要太过感恩现在的际遇，如果选择了另一条路，也许同样能找到一个知心好友并因此感谢上苍。那天阳光正艳，17岁的毛毛破天荒地停止微笑，看着小羽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出了以上那句话。

多么想：
中学里班上的帅哥，努力逗我开心，代替我值日打扫；
邻居家住着一个温柔的哥哥，陪我温课，倾听我牢骚；
大学里遇到琼瑶式的男生，为我付出涩涩的青春年少；
男朋友又高又帅，为我撑伞买早点，又甘心当个沙包；
上班的车站，还能邂逅个暧昧故事，挤车时充当保镖；
……；……

梦想又梦想，
真正实现时竟发觉：
小帅哥们懦弱无脊梁，只懂围着姑娘逍遥；
邻家哥哥虽然温柔，却只有武大郎的身高；
大学里的先不论脾气，除了没钱什么都好；
男友原是个绣花枕头，一生只要吃饱睡好；
车站先生勇猛无比，若不开口说话就更好；
……；……

诶诶诶，
是我太过计较，
是我太过贪心，
神让我事事如意，
却又永远美中不足。

他坐在梧桐树下的长椅上，耳塞把他和纷繁的世界隔开了，独自一个人带着音乐，融入了黑暗。
他在大声唱着Jay的歌。一首接一首。
在这台风将至的夜晚，狂风卷着落叶横冲直撞。对着呼啸的风，和同样呼啸着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他的歌声越来越响。
我不知道一个人占据了一个长椅，几个小时不停地唱情歌，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我只觉得他悲伤。或者，只是寂寞。
有人说，外出喜欢带耳机听音乐的孩子都寂寞。只喜欢在一个人的世界里撒野，在别人的故事里流泪欢笑。
自己出不来，别人进不去。
有人唱出了自己的心声又怎样，不过是一个人咀嚼，一个人寂寞。